我家的住房与梦想

◇钟鸣

 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,我出生在江汉平原一个倚靠汉江的小村庄。新中国成立七十年来,我们家历经四代,每代人对住房的梦想各不相同。祖辈梦想土屋中有“寒夜里的一张床”,父辈希望房子安稳结实是“风雨中的一堵墙”,我们讲究小区绿化静逸是“小城里的阖家欢”,下一代,他们筑梦厅室阔境敞亮是“都市里的轩朗居”。跳跃的住房梦,永远伴随着祖国的脉搏,祖国越来越强,梦想也越来越美。

  听我爹爹(爷爷)讲,上世纪五十年代,我们家盖了半间土屋,告别了“天当被地当床”的日子。虽然小土屋挡不了风霜雪雨,但他们从内心感激党带来的翻身解放。后来,农村组建合作社互助组,成立人民公社,生产队年年有分红,生活水平也逐年提高。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,我们家改建了三间低矮的砖木房。在这三间砖木房里,姑妈姑姑先后出嫁,父母也生养了我们。于是,低矮的砖木房是我们幼时的“乐园”,白天,大人们上工去了,我和弟妹们摸着屋角墙角学走路或在禾场上玩“滚地”的游戏,夜晚,挤在堂屋后面小套间的床上嬉笑打闹。无忧无虑中,粗茶淡饭以及小院里的桐油桌椅、屋里的板砖托床养大了幼年的我们。

  家乡的楝树绿了黄,黄了又绿。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初,小叔要结婚就和我们分了家,屋就拆分了一间,父亲用芦竹做成晒垫挡在那半边只有柱没有墙的地方。到了夏夜,天太热,房间里是无法安身的,我们就把竹床搬到屋外禾场,支上蚊帐。露天里数着星星,妈妈给我们摇着扇子。在这样的摇扇下,我们做了一个美梦,梦见自己住进了“冬暖夏凉”新居。后来,父亲种了几分地的生姜,卖了一百多元,把透风的半边墙补上了,再后来家里私底下做柳编加工赚钱,加盖了三个小间。改革开放后,我们家做渔网加工,一盏油灯下,大人和小孩子边编织渔网边听父亲讲着三国和水浒。斯是陋室,满屋生辉。没几年,我们家成了村里的“万元户”。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,我家在原台基上建造了杉木梁柱有一丈八尺八高的、俗称“八大八”的三间瓦房,房屋十根柱头落地,一根穿板贯通。父亲讲,为了“八大八”的梦,备木料用了三年,备砖瓦用了两年,房屋建成后当时在村里首屈一指。在这个“豪宅”里,我和弟弟先后结婚,妹妹也出嫁了。父亲一辈子也终于圆了住结实房子的“梦”。不过,我们在“八大八”只住了十多年,进入千禧之年,弟弟弟媳就推倒建造了砖混结构的农家小楼,在这栋小楼里侄女幸福地出阁。

  现在,在城里拥有一套商品房成了我们这一代人的追求。我1990年参加工作时,住的是镇里的职工单元。后来进城调到一家单位,分了一套80平米的旧单元。2003年,我和爱人停薪留职,南下广东。爱人很快找到一份美容产品师的工作安定下来,我则一直在求职的路上跳“舞”……2007年,得益于我们在河背村的那个电话亭的转让费和打工挣的钱,得益于兄妹亲人的资助,我们集资30多万在广东做了“二房东”。离开天门多年,出门在外漂,心里总有一种无根的感觉。有一天看了别人转发的《如果可以我们一起回天门》,这种愿望更加强烈:2011年,终于在天门城区买房安了家。前后的阳台,被打造成了种满幸福树的露台,通透宽敞的四房,收藏了我们全家人的梦想。

  风雨几十年,房和梦,一路走来。我家房子的变迁,只是千千万万中国农村家庭的一个缩影,一个写真。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,感恩之心溢于言表:没有国哪有家,没有红星照耀中国,哪有梦想照进现实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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