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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沔花鼓戏《渔妈莲妹红军哥》荣获第八届中国艺术节群星奖创作奖。作为有作品连续两届跻身中国艺术节并获奖的主创,《渔妈莲妹红军哥》的编剧、湖北省群众艺术馆党委书记、一级编剧殷崇俊接受了记者的采访。 1、 首先祝贺《渔》剧获得第八届中国艺术节群星奖创作奖,作为编剧,您能谈谈该剧获奖的原因吗? 答:谢谢。戏剧作为综合艺术,无论成败好坏,涉及的因素都是多的。仅从编剧角度认识,有两个“自觉”很重要。一是扎根荆州的自觉意识。我虽然离开荆州到省城工作十多年,创编剧目不少,但我情感与艺术根脉在荆州扎得深又牢。冲击“八艺节”群星奖的剧本创作,我放弃了其他邀约。创编《渔》剧,红军题材,来自监利县的洪湖老苏区,荆州花鼓戏,深受大荆州区域老百姓的喜爱;合作搭档周守宏、邱文增、罗凤贵等都是荆州的人;发挥了关键作用的领导如易法新部长等,工作在荆州监利的宣传文化主管部门。在该剧长达数年的反复打磨与表演中,我倚靠荆州、监利的同行,尤其是年轻演员们,倚靠他们无怨无悔地不断把编导的创新构想付诸实施,不断激活编剧的再加工再创造的兴趣与欲望。离开了荆州,可以说没有今天的《渔》剧。二是继承借鉴创新的自觉意识。我的创作有激情,发誓要讴歌时代,赞美我的先辈我的亲人;我也有继承借鉴创新的理性,即整个《渔》剧的加工和排练过程,始终在纵向横向的多个参照系中,斟酌《渔》剧的一词一曲一言一行。著名作家赵树理践行的“向民间学习”的方向,深得我心;上个世纪中期在荆州,陈以韬先生领衔的震动全省剧坛的“陈鹤鸣、周正”创作集体,形成了有《春姑拾斧》、《借牛》、《拦花轿》等为实绩支撑的花鼓小戏新传统,我在自觉地继承发扬。同时,改革开放的历史条件,及我本人调到省城工作,极大便利了我广泛借鉴。在要使红军题材与荆州花鼓戏完美结合,必须与时俱进。努力创新,才能够使红军时期的精神之光,不仅照耀老苏区农民戏迷,还能够照进今天的青年观众、城市观众的心灵。《渔》剧意义,即使如今已经获中央文化部颁发的社会艺术领域最高的创作奖,也没有得到完全体现。我相信,时间与艺术,终会给《渔》剧更新的启示和评价。 2、 《渔》剧的艺术特色是什么? 答:概言之:《渔》剧是别辟蹊径的红军戏、笑对艰难的情感戏、与时俱进的花鼓戏。2006年是红军长征胜利会师70周年,出了不少红军题材的好作品。过去有戏剧有《洪湖赤卫队》,电影有《万水千山》,小说有王愿坚的《七根火柴》、《党费》;现在有郑远志等的电视剧《枪声再起》,邓一光的小说《挑夫》,唐镇的戏剧《天籁》等。《渔》剧采取了如王愿坚的横断面的写法,只是着力点移到了军民关系上,这,还不算别辟蹊径。可进一步落实到准丈母娘物色女婿、青年男女一见钟情的民间情景中,特别放置在敌强我弱敌进我退的大背景下,就不同一般了。说情感戏,渔家妹子对红军厂长一见钟情的爱情萌发,本身有趣有味。该剧另类在于渔妈的介入,直到剧尾,渔妈为掩护红军厂长及公款脱离危险,把女儿托付红军,引开白狗子后,渔妈笑对艰难绝非无厘头的取闹,其精神价值,就全面显现而催人泪下了。说到花鼓戏形式的与时俱进,主要在剧本的“自由时空”,契合了邱导演引进舞队,这在花鼓戏传统和从今年群星奖决赛看,有突出的创新意义。 3、 该剧从2005年就开始酝酿创作,这么多年来也是数易其稿,能给我们讲讲其中创作的艰辛吗? 答:艰辛,这是戏剧创作的宿命。不说也罢,何况我乐在其中。自己选择的路不该叫苦。亲友的理解和帮助,同行的合作,领导的宽容、保护和支持,是我在艰辛中始终不放弃的动力,何况我还要把《渔》剧继续推向前进。 4、 听说该剧开始采用的音乐形式是小歌剧,后来是在什么情况下改成了荆州花鼓戏(即天沔花鼓戏)呢? 答:主要为了进一步扎根荆州,贴近群众、基层。荆州花鼓戏又被国务院2006年公布在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中。所以我与周守宏同志商量了,从2006年开始,就采用了荆州花鼓戏(即天沔花鼓戏)的样式。 5、 《渔》剧的编剧,除了您,还有一个人,那就是您的妻子,听说,她为创作该剧也付出了巨大的心血,可惜她没有等到这一天,就撒手人寰了,该剧的成功,既是你们合作的结果,也是您认为对她意味着什么最好的纪念,是吗? 答:可以这么说。亡妻吴祖英是红军故事的讲述者,《渔》剧的第一稿我和她讨论过,监利县文化馆初排出来制成光碟后她也看过,包括祖英的姐妹兄弟和母亲,都给《渔》剧,提过有价值的意见。祖英还给我讲过,她的大伯作为抗日军人,在南京大屠杀中牺牲的事迹,一有机会,我会完成她的嘱托。借贵报给我的一角,我特别希望,周老咀、瞿家湾、新堤等红军纪念馆,以人为本,能够尽可能收集大革命时期洪湖苏区所有牺牲烈士的名单,安慰先烈英灵和他们的后人。这对祖英,也许是比《渔》剧更好的安慰和纪念。以色列犹太人大屠杀纪念馆能够收集几百万的死难者名单,我们应该做得更好。尽快收集吧!(荆州日报 童彬)
附:
让那束光永不湮灭 殷崇俊
天沔花鼓戏《渔妈莲妹红军哥》(简称渔剧),竟然连连闯过全省初赛、决赛,和中央文化部主办的全国初选、复赛这四关,入围今年11月举行的第八届中国艺术节群星奖决赛。某位高邻,连说三个“没有想到”。 作为渔剧第一主创人,我想起了在闯四关过程中所有关心的好人、真人,及父母兄弟姐妹子侄等太多要感谢的对象。但我首先想说的是,与我同列编剧的亡妻吴祖英。是她,在荆州,给我讲了一位红军厂长的事情。是讲在绿荫环抱的古城墙下,或沙市中山公园的秋千架上,或昔日行署大院温馨小家里,我委实记不清了。记得清的是,我俩整理刊发了那位厂长的事迹。一束远自红军时期的精神之光,经过了祖英的传递,没有湮灭在滚滚红尘,投射到了今天。 没有祖英和祖英的讲叙,我的身心无法潜入这块浸泡着51048名红军时期革命烈士鲜血的洪湖老苏区,更不会与遥远的几乎默默无名的先辈范永光,发生血肉相连的情感联系。我出生在茶圣故里天门,少小时虽知道洪湖苏区贺龙、周逸群、段德昌、柳直旬等如雷贯耳的名字及显赫功绩,早喜爱传播到全部华人世界的《洪湖赤卫队》经典歌谣。不论哪朝哪代,赫赫有名的英雄总是少而又少啊!在成立剧组排练《渔妈莲妹红军哥》的日子,有的同仁,困惑于我对剧情及细节的执着。即剧中红军哥,必须曾是监利城穷铜匠,现为兵工厂长,身带大笔银元,名叫范永光;还有一位无所不在却不露面的莲妹之父,必须称雷爹爹,是水上交通员,他牺牲前交代女儿嫁给当红军的等。因为,把范永光事迹和雷爹爹事迹加起来,大致等同祖英讲叙的范永光的事迹。保存这真实,才保存了祖英和众多民间讲述者们无法割舍的珍宝;也保存了能够震撼我及所有听者心灵的密码。这真实里面,究竟藏着什么呢?一位比较文学博士曾与我争执不休,以致被我怒下逐客令。他说可类比班扬小说《天路历程》,一群文化程度不高的位处社会底层的宗教狂信者,在奔赴天国的路上,万难不辞,渴望奉献,从而迸发出人格精神的万丈光芒。整个基督教,是由他们的光芒,而非上帝和教会缔造的。我坚持着,博士的类比不当,虽然《天路历程》影响巨大,在西方发行量仅次于《圣经》。可用《天路历程》,远没有比出红军烈士范永光及苏区人民的平凡中悟性、奉献中坚毅!我体悟到,是如此的精神能量,蕴涵其中,又于我之前,先撞击了祖英的心灵。 当初祖英讲述,并无促出天沔花鼓戏的明晰设想。可她缅怀先烈之情的自然流淌,对我的执迷,对我一旦介入“红军之光”的接力传递,便会全力以赴,是了然于心并殷殷期待的。回望过去,我的很多事情都好象在为渔剧准备着了:由在《荆州报》发表小说起,渐趋自如的叙事体创作,到第七届中国艺术节我的楚剧《寻根》获群星奖银奖;多年来搜寻地方戏曲相带影碟,并现场观摩指点排练,使我对民间的叙事角度构架、“歌舞演故事”、“自由时空”等,有了独到的体会;华中师范大学、武汉大学的听课与讲课,中央电视台电影频道“佳片有约”的10年跟踪学习,把我的艺术视野渐次打开;直到第八届中国艺术节在湖北举行,监利同行找我点题写剧本,要能够结合湖区红色旅游的小剧本。于是,红军厂长的事迹,浮出脑海,照亮了贯彻了上述种种。于是,祖英及女儿推动我做的一切,由于有了“红军厂长的事迹”,都能够融会一体。我找不到祖英讲述的替代物,来照亮我目前所达到的人生磨练,情感积淀,戏剧悟知之境界;来回应中华民族罕见的盛世,来抓住民族艺术空前的机遇。从渔剧剧本立于舞台,到闯过一关就收集意见后,再加工打磨一轮;从演出到容城、朱河、荆州、省城、深圳......于纪念红军长征胜利70周年之际,被感染的人越来越多,参与“传递”的人越来越众,积聚的能量越来越强。祖英心中的那束光,人人都看得见了。 2005年10月,我借来好友的手提电脑,在祖英的病榻前,将她的家乡——监利县文化馆初步演出制作的影碟《渔妈莲妹红军哥》,播放给她看过,她仰身吃力地盯着屏幕好久;2007年11月,该剧有了机会参加决赛。不管决赛后这奖那奖如何,我知足了。惭愧的是,即使加工到今天,我们塑造的范永光形象,的确比真实的范永光烈士有趣和奇巧,但少了祖英心目中的范永光烈士那样的悲壮,那样的感人肺腑,那样的催人泪下。不愧我心的是,在承上启下的传递中,我的确尽心尽力了。 让那束来自红军时期的精神之光,在面向未来的传递中,再丰富增强吧! (作者系湖北省群众艺术馆党委书记、国家一级编剧,天门老乡) |